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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7:面对的何止是一份考卷和一场考试?
来源: 发布时间:2018-01-25 08:23 编辑:黄嘉铭 点击: 字体:
    1977年恢复高考,我在闽北一个僻远小村插队,当时正在宣传陈景润,脑袋一发热,第一志愿就报了厦大数学系,尽管成绩还行,但落选了。厦大数学系,录取分数太高,名额太少。虽有补录到新疆、西藏大学和南平师专等机会,终无所成。第二年,恢复夏秋季高考,终于从田野走进厦大生物系。77与78,仅隔半年。
    作为78级一员,在学时并没感到有什么特殊,只是一心想着能考上大学极其不易,拼尽心力把书念好,学点本领,思想上很单纯,只是简单地筹划着学成后既为自己谋一适当职业,也能更好地为人民为社会服务。时光匆匆, 一晃竟是40年,退休在即,回望来路,无限感慨。
    一、老三届与新三级
    社会上,将77、78、79级学子,称为“新三级”,而在77、78,“老三届”占很大比例,这批人原本早该上学,但“文革浩劫”耽搁了11年,是布满伤痕的一代,大多数出生于20世纪50年代初、中期,与共和国同步成长,在“让我们荡起双桨”的旋律中,命运小舟竟然驶向狂飙席卷的大潮,生活脚步蹉跎在山乡村野,通过“高考”进入大学深造,简直成为当年不可能实现的遐想。山村艰苦的农田劳动与缺衣少食,严峻的生存现实,使很多人失落、痛苦,岁月像杯苦酒,生逢乱世,先天不足,社会 经历丰富,熟知社情民意,亲近农村,同情农民,是我这批人进大学前的基本现状。
    1977年恢复高考,石破天惊!77、78级学子成为文革后迈进大学校门幸运的一代,10年的磨炼,成就了坚韧不拔和自强不息的性格特质,在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,录取率很低,极其不易。我们赞叹命运的垂青,我们欢呼人生的转机,1984年国庆节天安门广场上北大生物系学子打出的“小平您好!”确切表达了我们由衷的心声!
    1978年,我和我姐同时考上厦大生物和福大化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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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对77级、78级学子而言,既是同龄人中的幸运儿,也是历史大变革的见证人。我们亲历了建国初期的扬眉吐气,文革10年的动乱蹉跎,风起于青萍之末的农村改革初探,恢复高考的历史性转折,城市改革的步步推进,国民经济的快速发展,亲历见证了站起来、富起来、强起来的艰难过程。弹指一挥间,1977-2017,40年,对饱经忧患的中华民族千年风云,仅仅是浪花一瞬,但对于现实中的77、78级一代人,却足以自感幸运和自豪,我们经历见证了时代变革的风云际会,40年不长,或轰轰烈烈,或平平淡淡,每位学子各具特色的人生经历已汇入这个大时代的记述,深深浅浅的足迹已经融入人民共和国曲折不平的发展历程中。
历尽风霜,痴心不改,“自强不息,止于至善”,应是厦大77、78级多数学子的精神特质。不可否认,咱们这代人由于经历不少苦难,相当一部分人也存在守业多创业少,安于现状,不愿再冒人生风险的现状,留居国外也比较普遍,这应是可以理解的。
    二、40年前母校内的衣食住行
    毕业后,常回母校开会或从事学术活动,对母校40年来的成长壮大深有感受。大的方面咱无法细述,就从衣食住行这些生活细节来看看吧。
    衣:1978年,厦大师生穿的衣服颜色以蓝灰为主,样式单调。男人,灰、蓝中山装为主,小夹克算时髦的。夏天穿的确良衬衫,布料要凭布票买。当时社会上流行穿紧身裤和喇叭裤,女青年烫发,厦门在这方面潮流领先,但厦大严格限制学生的穿着打扮,一概不许。那时晋江、石狮已开始有港台货销售,如电子表、衣裤等,但学校一律禁止学生前往购买。记得有个星期天,我与一同学未经请假,偷偷乘班车前往晋江青阳逛市场,买回两条紧身裤,但不敢穿,藏在小木箱里。待1年后就已穿不上了。当时在校穿的是军便服,直到1983年工作后,有次参加有外宾出席的学术活动,单位的一位老专家对我说,你不宜穿这种军便装,外宾很忌讳,认为你是准军事人员,不愿与你交流。从那时起,我再没穿过此类军便服了。
    食:厦大学生伙食在全省高校中可算头等的好,而在校内,又以生物系、海洋系称为上好,以至不少外系学生前来,总是很挤。那时文革刚结束,吃的仍较困难,家家熬猪油、炒面粉,厦大的教师大多在宿舍附近搭个小鸡窝,养几头母鸡,拣几个鸡蛋改善伙食。当时不必交学费,父母每月邮寄20-30元钱,伙食每月约需12—16元,由各班的生活委员负责到校总务科统一购买饭菜票,不够的话须另外申请,挺麻烦的,因为粮票是定量的,同学们必须精打细算,往往月初放开一些,月尾紧缩开支。校篮排球队、田径队等校队队员有伙食补助,他们往往一餐可吃4两米饭,外加1、2个大馒头,有时请我们分享。上学前在农村插队,我一餐要吃8大两米饭,还嫌不够,下地不一会就饿了。到厦大后可能油水多了,饭量也大为减少,一餐只要3两就够了。星期天,借部自行车,几个同学相约,骑出校园,到中山路“绿岛”吃一大盘水饺,再到思明影院看场电影,那是当时最大的奢侈休闲了,会兴奋的睡不着。
    住:1978年厦大住宿十分困难,学生是8—12人一间,教师宿舍也很紧张,不少外地刚调来的年青教师缺房,与学生挤在一块。后来在经济系食堂边盖座四方形的单身教师楼,我们称为“集中营”。
我一位亲戚在校办任负责人,但也只有一楼红砖铺地的2居室,十分拥挤。当时厦大还缺淡水,我到亲戚家,往往先要帮他到山脚下一个泉眼边去挑水,人挺多的。记得福建电影厂在厦大拍《小城春秋》,
象梁波罗那样大明星,也得提个塑料桶,在校门口教工澡堂门口排长队等洗澡。
    行:1978年,出门代步的高档工具是自行车,永久、凤凰、飞鸽等都是知名品牌,难以购买。那时每逢星期天,我常借亲戚的自行车到厦门办事,那时厦大进市区的路狭窄陡峭,往往骑的满头大汗,
回校后常觉得不过瘾,又在校园内盘旋一二圈。如今,汽车时代悄然来临,周末驾车出游是很平常的事,而在1978年,却是难以想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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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三、1977年,咱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份考卷和一场考试
    1977年先是道听途说国家将恢复高考,这时我到顺昌仁寿上白村插队已2年多了,每天参加劳动,对能否报考、如何参考,都很茫然。基层通知知青们,即便能报考,也要参考出工天数和劳动表现来决定是否录取。因此,我们不敢停工备考,而是在疲惫的劳动之余,在自制的小油灯下,复习起翻箱倒柜找出的几本旧课本。这种复习并无明确目标。以至1977年报考者很多,录取率很低。
    1977年12月,高考的前一天,我打起背包,带上脸盆、草席、牙杯等用品,冒着寒冬细雨,徒步离开小村,走8里地,到公社乘车赴考。多年后才知道,当时象我这样的考生达到史无前例的人数,以至国家连印考卷的纸张都告急。1977年我是在顺昌浦上分考场应考。考生被安置在附近一小学内,学生已经放假,将课桌椅堆放在一角,地上胡乱铺些稻草,当中拉一根铁线,我们就睡在地上。闽北寒夜,北风呼啸,不少小虫叮咬,横竖都睡不着。当时徐迟的报告文学《哥德巴赫猜想》发表,我在油灯下多遍阅读此文,深受鼓舞,当年就报考了厦门大学数学系,数学考了70多分(当时算高分),但总分不够,落选了。后来有补录到南平师专数学系的机会,但要写保证毕业后须留在山区任教。经冷静思考,我不想留在山区,也认定自己并非搞数学的料,放弃了。第二年再报厦大生物系。1978年恢复了夏秋季高考,1977、1978两级学生入校仅差半年。1978年高考的准备工作比1977年好很多,我在顺昌县城一中参考,考生一律免费住在县招待所,统一安排伙食也很不错。几经波折,才从田野进了校园。
    在校园里,当时是老师拼命教,学生拼命学,学校晚上统一强行熄灯,但到处都有在路灯下、手电光下勤奋学习的学生。这两级学生经历了文革10年浩劫,绝大多数是下乡知青和基层单位的工人,班上同学的年龄相差很大,有些学生与教师同龄,甚至更老。可谓“囊荧立宏志,映雪吐丹心”。老教授们焕发青春,争相给我们上课,生物系汪德耀、唐仲璋、黄厚哲等知名教授都把基础课排得满满的。老师们欲将平生所学尽授于学子,我们欲拼命夺回被耽误的光阴。师生关系极为融洽。
    1977年恢复高考的背景,我们是多年后才知晓的。文革动乱终结了,但百孔千疮的局面如何扭转?恢复高考,可谓一声惊雷,首先破局,迅速果断改变一代青年的命运,使我们有机会与时代同行,也使公平、公开、公正无形融入随后社会变革的方方面面,1977年的高考开启了历史新时期,把满身伤痕的中国推上了经济快速发展的快车道,从那时起,春天的故事不断延续着,不断改变着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,直到今天的新时代。因此,咱们当年面对的不是一张考卷和一场考试……
   本文作者:农工党福建省委会文史工作委员会主任   潘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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